
The 22nd National NGOs Environmental Conference – Local Thematic Lecture
第22屆全國NGOs環境會議-在地專題演講
地震?泥體構造活動? 西南部的地質災害
國立成功大學 測量及空間資訊學系
景國恩教授

Photo by 何宗勳
在博士求學時期,景教授就投入地震預測研究。當時社會上流傳著「台灣南部大地震風險極高」的說法,這讓他投入大量時間,追查地震發生的可能性。然而,隨著研究深入,他的興趣逐漸從斷層轉向另一個少被關注的主角──泥岩與泥貫入體。
從一個涵洞開始的疑問
有一次,景教授在台南小東路附近塞車,親眼看到一輛貨櫃車卡在高速公路涵洞下動彈不得。這條路過去從未出現過淨空不足的問題,為什麼現在會發生?走進涵洞往台南市區的方向看,發現橋底下相對較低,且這條路有斜坡能直接到達橋底,種種跡象皆顯示,過去此涵洞的高度足已讓貨櫃車通行,但因橋底下斜坡不斷「長高」,導致此景發生。當地普遍認為這與後甲里斷層的影響有關,但這真的是唯一的原因嗎?
地震熱點與「靜默地帶」
根據紀錄,高雄、台南雖位於地震能量累積的「紅色警戒區」,在歷史中卻很少發生大地震。研究發現,以新化或新化左鎮一帶為界,北邊淺層地震頻繁,南邊卻幾乎空白。但在12公里以下的深度,南部地區依舊存在地震活動。為什麼淺層「安靜」?景教授後來重新認知,這就是泥貫入體構造──是一種由厚層泥岩在地殼擠壓下向上拱起的地質構造,有時甚至會把地表「頂」出來,形成泥火山。
被誤解的地質危機
泥貫入體帶來的地表抬升,經常被誤認為是地層下陷。但景教授強調,這類構造的危險性並不亞於斷層活動,甚至可能引發大規模崩塌。例如印尼的泥火山事件,噴發範圍相當於六至七個成功大學校區,為了阻擋泥漿,當地築起18公尺高牆。
在台灣,小琉球、美人洞、烏鬼洞等地的地形變化,也讓人擔心未來可能出現大規模崩落。陸地上的案例更近在咫尺——例如中寮隧道北洞口的持續抬升,正是泥貫入體活動造成的結果。
「泥貫入體與斷層最大的差別,是它可以減少能量累積,降低大地震的機率,但它會讓斷層幾乎全年都在活動。」景教授提醒,南台灣的地質災害不能只用「地震」的眼光來看,尤其是在高雄、台南、屏東等地,產業與人口快速集中,一旦地質條件被忽視,後果可能不堪設想。
最後,他語重心長地說:「看看你家附近有沒有斜坡,如果有,記得留心它的變化。」
台灣南部的地表之下,或許並沒有我們以為的「沉睡巨龍」,而是一股默默推動大地、改變地貌的力量——泥貫入體。
Professor Ching began his career studying earthquakes, but his research soon revealed another overlooked force beneath southern Taiwan—mud diapir. Unlike faults, these structures push the ground upward, often mistaken for subsidence, and can trigger large-scale collapses. From abnormal underpass heights to the continuous uplift of tunnels, the evidence is close at hand. Professor Ching warns that geological hazards in southern Taiwan are not just about earthquakes; mud diapir pose hidden dangers too, and residents should stay alert to changes in their surroundings.
穿山甲棲地與生物多樣性
國立屏東科技大學
孫敬閔

Photo by 淑惠
「在全世界的IUCN紅皮書上,中華穿山甲是極度瀕危的物種。」穿山甲的足跡,曾經遍佈亞洲──從尼泊爾、印度阿薩姆,一路延伸到中南半島、長江以南、海南島,直到台灣。然而短短二、三十年間,它們的數量急遽下降,甚至在許多地區已經完全消失。
孫老師解釋,穿山甲主要活動在台灣海拔1000公尺以下的山區,並不挑剔棲地類型──丘陵、台地、海岸、甚至是鄰近馬路的竹林,都可能有牠們的身影,牠們並非只棲息在原始林,有時甚至能適應人為干擾的環境。
歷史中的穿山甲
在中國古書中,穿山甲的鱗片被視為能促進泌乳的重要藥材。幾百年前,當醫療尚不發達、嬰兒營養不足可能致命時,這種信念被世代傳承。然而,這也讓牠們成為盜獵目標,與犀牛角、虎骨等成為黑市追捧的中藥材來源。
台灣在1989年頒布《野生動物保育法》後,禁止保育類動物及其製品的買賣,穿山甲在中藥材市場的利用逐漸消失。但在更早的日治時期,野保觀念尚未萌芽,日本人卻已注意到穿山甲數量銳減。昭和6年時,野外穿山甲已相當稀少,價格年年攀升。當時的「天然紀念物調查報告」甚至將穿山甲與水雉並列為最值得保護的動物,第一個穿山甲保護區就設在今日的高雄內門旗山一帶。
數量回升的訊號
近十年,農業部林業及自然保育署透過自動相機監測穿山甲族群,結果發現──南部與東部的穿山甲出現頻率明顯增加。不只是在偏遠山區,甚至開始出現在都市,如台中市區。孫老師推測,這與牠們沿河川擴散有關,「當族群增加,競爭壓力就會驅使牠們尋找新的棲地。」未來在台北、高雄等大城市,也可能看見穿山甲的身影。
白蟻、真菌與惡地的生態網
穿山甲以螞蟻、白蟻為食,其中「台灣土白蟻」是牠的最愛。這種白蟻會在巢中種植真菌,最終長成被稱為「雞肉絲菇」的菇類。西南惡地正是白蟻與穿山甲的熱點—這裡的白蟻密度高於花蓮、大雪山,也讓穿山甲得以繁衍生息。
社區合作的力量
孫老師強調,保育的成功離不開在地社區的參與。馬頭山的劉里長曾通報一隻被獸夾夾傷的懷孕母穿山甲,研究團隊在救治與檢查後,立即將牠野放,並監測產子情況,觀察中還意外拍到雄性穿山甲進洞交配。
潛藏的威脅——流浪狗
不過,威脅仍存在。馬頭山前山地區的流浪狗數量偏多,攻擊野生動物的事件時有發生。穿山甲尾巴一旦受傷或截斷,母親就難以背著幼仔移動,增加了育幼的困難。
透過這些第一線的觀察與在地合作,孫老師與團隊得以更深入了解穿山甲的生活習性、威脅來源與繁殖細節。這些寶貴的資料不僅有助於科學研究,也為日後制定更精準的保育策略奠定基礎,讓這個極度瀕危的物種在台灣的山林與社區中,持續延續牠們的生命故事。
The population of pangolins in Taiwan once declined sharply, but monitoring over the past decade shows signs of recovery in the south, east, and even urban areas. Pangolins adapt to diverse habitats, feeding on termites and ants, with the badlands of southwest Taiwan emerging as a key hotspot. Conservation success relies heavily on community collaboration, such as the rescue and monitoring efforts in Matoushan. However, stray dog attacks remain a potential threat. Through frontline research and local stewardship, more precise conservation strategies are being developed to ensure this critically endangered species continues its life story in Taiwan’s forests and communities.
高雄馬頭山保育行動
高雄市馬頭山自然人文協會
黃惠敏會長

Photo by 何宗勳
馬頭山歷經多年致力與不同夥伴關係深化擴展,持續推動在地環境和生態的保護而努力。但馬頭山面對的困境仍存在,即使馬頭山生態如此的豐富,甚至透過專家的探究發現,認定是台灣位在南境重要的生物基因寶庫。
馬頭山現狀仍淺藏著大的隱憂,特別是在2025年3月19日參與NGOs環境會議在地深度走讀中,夥伴們不僅感同身受且應不難發現,在我們這裡不論是距離500公尺或一公里,住戶彼此都是鄰居,但是你們看到有幾戶人家嗎? 為何在高雄市環保局、市政府抗爭時,能有26部遊覽車的人,各位是否想過這麼多人到底從哪裡來呢? 確實在地鄉親支持站了出來,都是因為對馬頭山這座聖山的認同與堅持守護的信念。
黃惠敏會長繼續分享馬頭山的美麗哀愁,在這1300公頃腹地正是馬頭山努力保護下來,期望成為國家自然公園的地域,國家自然公園署也正在評估的範圍。這腹地區域包含著國有及私人土地,其中私人土地的各種開發案正蠢蠢欲動中,私地範圍中事業廢棄物掩埋場占地28.7公頃、新農業循環園區26.8公頃以及光電55公頃,馬頭山受開發案包圍而正位處中間。此外,各位夥伴走讀所見的廢棄物違法傾倒場址,處理清運估計就需要花費約新台幣一億元。馬頭山是這麼的美麗漂亮,可是為什麼我們的責任卻是如此沉重!
與會的大家都提到「眼光夠不夠遠」及「在地的奮起」一定都需要夥伴關係的協力。接下來,馬頭山的危機當前,就讓協力的夥伴接續分享他們為馬頭山做了甚麼事,解決了甚麼樣的問題。例如,早期沒有台28線,過去交通往來多為南北向,而非東西向,避開了棲地的破壞。然而,台28線鄰闢生態豐富的基因寶庫馬頭山,卻潛藏「路殺」的危機,因為車速非常快,即使造就在地行政區及鄰里間的交通便利性。
Matoushan is home to rich biodiversity and is regarded as an important genetic treasure in southern Taiwan. However, it now faces serious threats from development and environmental destruction. Surrounded by waste dumping, solar projects, and agricultural parks, this 1,300-hectare area is at great risk. For years, local residents and NGOs have worked tirelessly to protect it and are advocating for the establishment of a National Nature Park, hoping to unite more partners in safeguarding this precious sacred mountain.
地質公園與社會的力量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 地理學系
蘇淑娟教授

Photo by 何宗勳
台師大地理系蘇淑娟教授在《地質公園與社會的力量》的演講中,深入闡述社區力量對地質公園推動與發展的核心重要性,強調公民參與、地方居民的行動力以及在地組織在生態保育和環境教育中的關鍵角色。本文將從地質公園的概念介紹、社區參與的重要性以及台灣的實踐案例三個面向,深入分析社區力量對於推動地質公園永續發展的重要意涵。
首先,蘇教授明確界定地質公園的內涵與宗旨。地質公園的核心並非僅停留於地質環境的保護,而是透過地景保育、環境教育以及地質旅遊三個主要元素,來達到環境永續發展的目的。蘇教授指出,地質公園的推動最終取決於社區力量,因為任何保育行動若未獲得當地居民的理解與支持,將難以長期推展。
其次,社區力量的重要性彰顯在地居民對自身土地與環境的深刻認識。演說中提及,當專家學者試圖理解地方地質與生態環境時,往往需要透過當地居民的協助才能獲得真實且深入的資訊。地方居民因長期生活經驗,對土地有豐富而獨特的觀察,這種在地的知識與觀察,成為地質公園科學研究與保育工作不可或缺的一環。蘇教授特別指出,公民科學家的角色,就是透過居民自主參與,將地方知識轉化為保育行動的基礎。
再者,地方社群的行動力亦是推動地質公園的重要動能。蘇教授舉例說明,高雄泥岩地區成立地質公園時,在地有九個社區主動提出申請,這樣的主動性展現地方社群的強大動員力與凝聚力。這種主動參與的精神,不僅降低推動保育政策的阻力,也提高政策落實的成功機率。這種自發性行動,體現社區力量在地質公園推動過程中扮演的重要角色。
此外,蘇教授提到在地非政府組織(NGO)的支持與投入,也進一步強化社區力量。這些組織提供專業知識與資源,協助地方居民將抽象的環境保育理念具體化為實際行動。例如,透過辦理環境教育課程與生態旅遊活動,地方NGO不僅加強了居民的環境意識,也提升社區的經濟收益,形成一個正向循環,增強社區居民的認同感與參與動機。
在實踐層面,台灣各地的地質公園推動過程充分展現社區力量的重要性。例如,文中提到的富岡地質公園,在推動初期面臨名稱與形象認同的問題,透過地方居民的主動參與和文化反思,成功地重新定位並增強地方特色。此外,蘇教授也提到,龍崎牛埔地區原為軍事用地,社區居民的積極參與,使這個區域逐漸轉型為富有特色的生態與文化旅遊地點。
綜合上述,蘇淑娟教授強調,社區力量是推動地質公園永續發展最關鍵的因素之一。地方居民的主動參與、地方知識的傳承、在地NGO的協助,以及社區自主行動能力的強化,共同構成地質公園推動過程中不可或缺的社會基礎。未來在地質公園或其他環境保育倡議的推動上,更需注重強化社區力量,透過教育與行動落實,實現土地永續發展的願景。
In her lecture “Geoparks and the Power of Society”, Professor Su Shu-Chuan from NTNU emphasized that community power is the key to promoting 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geoparks. The advancement of geoparks relies on resident participation, local knowledge, and NGO collaboration. From the Kaohsiung mudstone area to Fugang Geopark and Longqi Niupu, each case demonstrates the strength of community action, proving that only by uniting local forces can we realize the vision of environmental conservation and sustainable land development.
